安稳日子,只捱过了四天。
那日清早,石头是撞开院门跑进来的,圆脸煞白,连话都说不囫囵:“二郎!城、城东叶家的冰饮铺子吃死人了!”
顾太平手里的枪差点脱手。他连忙换了身衣服,从宅子里快跑出门,连张妈妈的话都没回。
赶到城东时,冰饮铺门已经让皇城司的人围了。叶全真站在檐下,脸色比铺前的白幡还冷,一句废话没有:“三家铺子全关了,账目、料单、井水的来路,都在这。”说着把一叠册子塞进他手里。
顾太平捏着册子,将册面捏得发皱。硝石制冰的方子,都是他捣鼓出来的。冰粥、冰饮,是他一句“能把雍京的夏天翻个个儿”撺掇起来的。
若真是冰里出了毛病……
这个念头还没落地,第二个消息又追了上来:贡院里病倒的那几个考生,没能熬过去。
第三个消息,是傍晚到的。
程大儒,殁了。
顾太平在书房里坐了半宿。匣子里那张纸被他翻出来又放回去,翻出来,又放回去。窗牖对开、饮水必沸、溷厕移下风。墨迹早干透了,纸角上“试院,通风”四个字,是他亲手添的。
这事得寻个人问问,总得有人听。他当时是这么想的,可如今纸还在匣子里,国子学连休数日,裴承熙和许维,他连一回面都没见着,先生就已经不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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