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还想着,再跟他多学一学。说不定有朝一日,我也能让祖母真正放心。」他略停顿,声音低下来:「可是後来他走了……好多人追着他。我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,才让那些人这样追着不放,可我知道,肯定是那些人先招惹他的。」抿了抿乾裂的唇,他说:「不还手的话,会死的啊。」
「虽然……他还了手,最後还是死了。」他眉头紧紧蹙起,像是实在想不明白道:「我也是後来听人说的。那些人抓走孩子,拿孩子的命要挟他,非要他亲手剜出自己的心,说是……赎罪。」
「可那些人抓走孩子,难道他们做的便是对的吗?」
「安栖本来好好的,从前也就只揍我,对旁人都是温温顺顺的。若不是真被逼到绝路,他怎麽可能做出那许多血淋淋的事?」
他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望向温殳道:「何况那时候他身边还带着好几个孩子。总不能是他无缘无故发疯,突然就要与那麽多人拚命吧?」说着,又闷闷低下头:「安郡前几年乱得很。其实我一直觉得,那些人……死得也不冤。」
「他们都死了以後,安郡反倒慢慢好起来了。我偶尔也能赚些正经钱,给祖母买药;只是後来祖母病得实在太重,家里又没亲戚,我实在是没办法……」
「没想到如今有钱了,好像也还是没什麽办法。」陈长乐自己笑了两声,唇角却难掩苦涩:「生病这东西,还真是麻烦啊哈哈。」
他眸色微黯,声音低低的:「你说……生病都已经这麽难受了,那个傻瓜,剜心的时候该有多疼啊。一定难受死了吧。」
陈长乐说话间,清栖辞正抱着一篮孩子们换洗下来的衣物,自屋子另一头经过。
屋内两扇窗恰好相对,秋风自一侧穿堂而过,将那头的说话声一道送了过来。透过前後相对的窗棂,清栖辞遥遥望见温殳正倚着梁柱,和半张沉静的侧脸。
剜心很疼。死後化为恶鬼,心口成了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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