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行字停在取木片一以後,很久没有再往下写。

        修复室里没有人动,帐纸躺在木盒底部,刚才洇出来的墨还没完全乾,最後那个一字尾端拖着一点Sh痕,看起来像写字的人临时停了笔。

        岑知微盯着它看了十几秒,先开口:「少一个量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祁允川站在工作桌另一侧,视线也落在那行字上,「你现在最在意的是这个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只是确认它没写完。」岑知微往前靠了一点,却记得刚才的教训,手始终没有碰桌面,「前面是取铜钱一枚,如果它要记我拿的碎片,至少也该写成一片、一块,或者按它原本的叫法来记。现在停在这里,要嘛是规矩本身不完整,要嘛是它还没判断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祁允川看了一眼无酸纸上的两块木片,「你下午拿过的碎片只有这两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真正用镊子夹起来b对的只有右边这一块,左边是後来为了看断面才移过来的,不过都没有黏回去。」岑知微说到这里,目光停在缺口边缘,「如果它把离开原本位置算成取,那两块都可能被算进去,如果它认的是我用工具把东西拿起来,帐上应该只有一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一种可能。」祁允川把刚才消失又重新出现在盒子里的镊子看了一遍,「它记录的可能是物品离开它所管的范围。原始照片里木盒和帐纸铜钱都同放一处,老秤就在旁边。这套规矩究竟只算木盒本身,还是涵盖当时整套出入秩序,我们还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岑知微抬眼看他,这回没急着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确实b木盒在收东西更接近目前看见的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下午第一次碰那块碎片时,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残墨和木材状态上,甚至连脑子里出现取物有记以後,第一反应都还是想把缺口拼得更完整。对一个修复师来说,脱落碎片当然属於文物本T,移动只是工作过程,几乎没有人会把那个动作理解成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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