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延自然而然地走到灶台後方的专属位置坐下。自从g0ng变之後，他虽然挂着光禄寺的虚衔，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棠记。汴京城的百姓也渐渐习惯了，这位权倾朝野的小王爷，其实是棠记半个「账房先生」兼「首席品鉴官」。
「今日这盐，放得重了些。」赵延接过苏棠递来的瓷碗，只嗅了一口，便挑了挑眉。
苏棠愣了一下，随即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门：「大人真是金舌头。刚才苏老爹添柴时，我不小心多撒了一撮苦甘花。」
「不过，重得正好。」赵延呷了一口汤，眼神深沉，「冬至寒气入骨，若盐味不重，便压不住这羊r0U的野X。苏棠，你这道菜，让我想起了一件事。」
「什麽事？」
「当年母妃在莱州，每逢冬至，也会做这样一锅汤。她说，盐是大地的骨头，羊是山川的JiNg魂，两者合一，人才算活得踏实。」赵延放下碗，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，「昨日官家召我入g0ng，他想废除盐铁司的部分专卖权，让莱州湾的那几处老盐田重新开垦。」
苏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心中一阵悸动。她知道，这是赵延与官家博弈的结果，也是官家对当年宸妃与苏家最後的弥补。
「那……那些盐工能回来吗？」
「能。我不仅要让他们回来，还要让他们种出最好的苦甘花。」赵延伸手，轻轻覆在苏棠那只长满了细茧的手背上，「苏棠，棠记的招牌，从此不只是这汴京城的名声，它将是天下盐政清明的灯火。」
苏棠看着他，眼中倒映着灶火的红光与雪地的白芒。
冬至的夜，虽然寒冷，但这小小的食肆内，一锅羊r0U汤的热气，将所有的苦涩都熬成了甘甜。这便是人间至味——在最冷的夜里，有人陪你守着一炉火，聊着那些关於大地、关於母亲、关於未来的长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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