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尺从她手里被拉走,拉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交工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间还没量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工头陈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她後颈上,按到她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间算谁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样品屋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街上的声音一路滚进来,滚得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邻居林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她手里那一叠型录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她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山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钥匙还捏着,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姓廖,二十四,是阿山的表妹,也是他娶过来的妻,嫁过来一个月,一个月到她连竈上的火都要看两个人的脸色,脸色是两个人的,两个人是表兄妹,表兄妹从小在同一间厝里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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