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我第一次开始思考,自己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再次伸手握紧杯身,我立刻警觉,又来吗?结果她没有喝,只是带着我走进一个更嘈杂的地方,我稍微放心了一点,大概只有三秒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更严重的事,如果她会一直喝,如果每一次,我都会少一点,那最後呢?我努力想像一个什麽都没有剩下的自己,想不出来,那实在超过一杯刚出生不久的拿铁所能理解的范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只知道我才刚看过一次天空,我的拉花甚至没有被她看见,而她已经喝我两次了,我被她稳稳握在手里,跟着她走进逐渐苏醒的城市,直到这时,我才终於理解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,我好像,是拿来被喝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带着我走进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地方,四周忽然变得拥挤,脚步声从不同方向靠近,说话声,讯息通知,机械运转的声音混在一起。她被人群推着往前,我也跟着晃来晃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很快得出结论,人类每天早上似乎都要集体逃难一次,她站进人群里,一手抓住上方的东西,另一只手拿着我,这让我稍微安心,至少在只能选择一件东西的情况下,她选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会发光的东西被收进包里,我终於赢了,我要霸占她所有注意力!

        车子突然晃了一下,她的手立刻把我往胸前收紧,我好感动,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,而且她已经喝掉我一部分,但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,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显然不低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被喝掉不是讨厌,我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把我举起来,第三次,这次我没有像前两次那麽慌张,只是在液面下降时仔细感受了一下。她喝完以後,轻轻呼出一口气,肩膀似乎也松了一点,我突然有了一个合理的推测,她喜欢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否则为什麽一路拿着我?为什麽人多的时候要保护我?为什麽隔一段时间就想起我?想到这里,我对自己先前的恐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,差点误会她了,人类表达喜欢的方式确实比较激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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